一篇名字为呼唤的阅读

终极呼唤
彭瑞高
搭了葛总的车回深水港，就在高速公路上突然接到一个女子的电话。

她叫我彭大哥，说：“我是金英……我爸梦兴你还记得吗？”

我说怎么不记得。金英说：“我爸不行了，他要见你……”我一惊，说：“是吗？”金英说：“我爸日夜叫你的名字……我们现在北桥医院。”我问：“怎么会这样？”金英说：“他88岁了，整天昏昏沉沉，一醒过来就叫你。你能在电话里跟他说几句话吗？”我说声“好”，两手便禁不住颤抖起来。只听到一声沙哑的呼唤，接着便是苍老的哭泣。我止不住也心酸，说：“梦兴，你不要哭。我马上来……”

葛总问我怎么回事，我便原原本本告诉了她。

梦兴是我插队的那个村的农民。我下乡去时，他是村里的指导员。虽然相差30岁，但我俩很合得来。我当会计晚上算账，他夜夜来陪我。账房隔壁是牛棚，再过去就是大河，他怕我冷清。他总是坐在我对面，默默地看我，一支支地吸烟，却不说话。我说你怎么闷头不说话，他说，跟你说了话，你分心把账算错怎么办。

秋收时节，我值夜守稻谷，他也一定来陪我。他会事先在打谷场上搭一个窝棚，叫我钻进去，然后他自己守在门口。他说里面暖，外面有霜。有时我实在困，胡乱睡了一觉，醒来见他还盘坐在窝棚口。我说：梦兴，你抽支烟吧。他说：我熬着。我问：你怎么熬得住呢？他说：熬不住也得熬，抽烟着火烧了粮，坐牢也有份啊。

梦兴的节俭是村里出名的。他吸的是生产牌烟，才8分钱一包。家里常就着咸菜喝粥，从不开荤。就是这样的人，帮人却不吝啬。我看中一辆自行车，想买而没钱，他一下子拿出120元塞到我手里，说：“喜欢就买，回头就买不到了！”那时120元是大数，他是抽出墙上一块砖，从砖缝里拿出这票子来的。我说你藏钱的机关给我看见了，这怎么是好。他说，给别人看见不行，给你看见不要紧。我写个借条给他，他不肯要。他说一收借条，就生分了。

那年推荐工农兵大学生，我估计他会和队长联手，借口无人接任会计，阻止我去上大学。却没想到他竟跟队长一道上大队为我说话，说，我们会计可以另找，但阿彭上大学我们支持的。

回城后，我年年去看他。有一年春节我又回到那小村，却只看到一片破壁残垣。原来，交通大